Scallywag, 裝瓶廠的當家狗狗 [威士忌推薦] . [調和威士忌] . [Douglas Laing & Co.] . [蘇格蘭威士忌]

居家防疫期間很開心收到Douglas Laing & Co.暖心的小禮物,是常在威士忌社團裡看到同好分享的狗狗酒標。

Douglas Laing & Co.是1948年成立於蘇格蘭Glasgow的獨立裝瓶廠(IB, Independent Bottler)。除了Single Cask原酒之外,Douglas Laing最為人所知的大概是其入門的產品線"Remarkable Regional Malts",此系列以蘇格蘭六大威士忌產區作為分野,以調和的形式製作出具各產區風土特色的調和麥芽威士忌:

  • Timorous Beasties ➤ Highland
  • Scallywag ➤ Speyside
  • Big Peat ➤ Islay
  • Rock Island ➤ Island
  • The Epicurean ➤ Lowland
  • The Gauldrons ➤ Campbeltown

今天收到的這支Scallywag來自詩貝區,裡頭調和了Macallan、Mortlach和Glenrothes等頂尖蒸餾廠的麥芽威士忌,以雪莉桶作為主旋律,並勾兌少量first-fill波本桶加以平衡,應是香甜可期之餘亦有著辛香料調性帶來的複雜度。未施冷凝過濾使得裝瓶濃度設定在46%,亦沒有使用焦糖調色,酒色並不算太深。

Scallywag在字面上是淘氣鬼的意思,這個淘氣鬼就是酒標上戴著單片鏡的復古英紳風格獵狐梗,是Douglas Laing的當家店狗Cooper。據說之所以將這支酒命名為Scallywag,正是因為狗狗的靈動可愛,像極了這支詩貝區威士忌所要呈現的性格。

Tasting Notes

首先聞香,是內斂害羞的清淡香氣,輕柔的甜感以及淡淡的花香,不張揚的調和性格。入口亦是如此,溫順不刺激的口感,出乎意料的是這支酒本身似乎不以雪莉桶甜美的葡萄調性作為主軸,其香氣一閃而過、著墨甚淺,更多的畫面反而放在了由辛香料、黑巧克力等所營造出的complexity。以調和而言,尾韻的延展是非常豐富的,凝聚出明晰而悅人的可可亞、辛香料調性,伴隨著自始而終的甜感與蜜香,以及源自葡萄酒或波本桶的單寧與木質調,十分有致。

若考量市價,CP值或許不是第一位,但確如酒標上的毛小孩一般親切可愛。

Berry Bros. & Rudd The Classic Range Sherry Cask Matured Blended Malt Scotch Whisky, 入門BBR的最佳捷徑 [威士忌推薦] . [調和威士忌] . [貝瑞兄弟] . [雪莉桶]

Berry Bros. & Rudd(BBR)是英國最古老的葡萄酒、烈酒貿易商。1698年,一位名為Bounre的寡婦在倫敦St. James’s Street No.3上創立了一間小商鋪,販售咖啡、茶葉、菸草與香料等物,現今BBR仍在此址運營,木質黑漆的店面儼然成為BBR最具代表性的標誌。在Berry和Rudd兩大家族加入經營後,將原先經營的紅酒生意也帶進了BBR,數百年來已茁長為聲譽卓著的酒商,營業據點遍及英國、香港、日本與新加坡。

BBR素有皇室御用酒商之名,18世紀時成為英王喬治三世指定的酒類供應商,更於近代得到伊麗莎白女王與查爾斯王子的Royal Warrants of Appointment,因此酒標上押著尊貴的皇家徽幟。

酒標上兩位人物:掌握BBR調和藝術的採購總監Doug McIvor與擔綱品牌大使的紅襪紳士Ronnie Cox。

2018年BBR推出四款以產區及風味設定作為出發點的The Classic Range系列調和威士忌:

  • Speyside Blended Malt Scotch Whisky
  • Islay Blended Malt Scotch Whisky
  • Sherry Cask Matured Blended Malt Scotch Whisky
  • Peated Cask Matured Blended Malt Scotch Whisky

裝瓶濃度皆設定在44.2%,定價是友善的32歐元,千元內的入手價是最容易一親BBR芳澤的入門磚。

而提起BBR在威士忌領域的軌跡,不得不說到於1923年發行的Cutty Sark調和威士忌,其問世以來幾十年間取得的商業成功為BBR收割了一筆頗豐的利潤。Cutty Sark是60年代最為暢銷的蘇格蘭威士忌,逼得Dewar’s與Chivas這些19世紀便已問世的老前輩們猛打廣告,採取更積極的營銷方式。

想當年我還是個青澀高校生時,看著村上春樹筆下的人物,在深夜的廚房裡獨自飲下一杯杯Cutty Sark,嚮往之情不禁油然心生,那幾乎是我認識的第一款威士忌,當時Cutty Sark好似在我心中的一口深井裏投下了一顆小石子,也許是因為這個機緣,才有了往後的陣陣漣漪。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開始飲威,也具備一些品飲經驗後,第一次喝到這墨綠瓶身、鮮黃酒標的Cutty Sark,才發現他不是我的菜,香氣極淡而幾無桶味,就像夏日午後的雨水蒸發在柏油路上那樣,沒在腦海中留下什麼印象。數年過去了,當年買的那支Cutty Sark還待在酒架上,積了層厚厚的灰。

據信Cutty Sark使用的基酒主要來自Glenrothes,這間蒸餾廠原為Edrington集團持有,近年在雪莉桶方面大放異彩。2010年迎來了一場有趣的「交換」,BBR將Cutty Sark售予Edrington集團,並自手中買下了Glenrothes,但蒸餾廠的運營仍由Edrington集團負責,直到2017年BBR才又將Glenrothes賣回了Edrington,而Edrington則於2018年將Cutty Sark售予法國La Martiniquaise集團。短短十年間威士忌市場的轉變,從高端單一麥芽威士忌市場的大幅成長,到調和品牌的式微,一切似乎都在這洗牌儀式中無聲地進行著。

Tasting Notes

查找資料時被我找到Ronnie Cox親自錄製的品飲簡介,由於影片設有年齡限制,請點開至Youtube觀看。

嗅聞有著甘草的甜感、雪莉桶標準的葡萄乾氣味,具有甘蔗的香氣,這點與Cutty Sark與我的印象高度重疊,儘管後者桶齡相當短,因此氣味不豐滿,卻有著清晰而特殊的蔗香。杯緣下端是鳳梨乾與甜橙乾這一類乾燥水果的香氣,以及香蕉水的味道,末尾辛香料圍繞,甜感浮現。口感較一般調和威士忌厚實,酒精感算不上刺激,典型的雪莉桶風味,尾韻複雜的辛香料,算是悠長,最後在口中留下舒服的葡萄乾與木質調香氣,這點真像是干邑。

在千元出頭的價位帶的雪莉桶調和威士忌之中,作為雪莉桶入門,比起first-filled的Naked Grouse我會更喜歡它,這支BBR更為深邃、更富閱讀性。然而若將領域擴及至single malt,卻似乎有更佳之選,濃郁者如Glenfarclas、Deanston,淡雅者如Tamdhu、Glenrothes,甚至Islay的Bowmore,各有其性情、各有其聲口,較BBR這支「調和」來得意象鮮明,一比起來似乎也不會特別用力推薦了。

Kavalan Solist Port Cask & Sherry Cask, 亞熱帶熟成的美好滋味 [噶瑪蘭] . [桶強原酒] . [波特桶] . [雪莉桶] . [威士忌推薦] . [台灣威士忌]

水平品飲之利,在於能夠仔細地交叉鑑賞兩支威士忌所承載著的差異與美感,比起單獨品飲更加具有比較性,很有趣的。今天的威士忌是近年來已獲獎無數的Kavalan,「具有台灣獨特的風土條件、在亞熱帶氣候區進行熟成」,我想這是噶瑪蘭最大的特色。

這兩支皆來自Kavalan產品線中的獨奏系列,皆是單一酒桶原桶強度裝瓶(Single Cask, Cask Strength),分別使用first-fill波特酒酒桶與雪莉桶熟成,而那些退下來的second-fill就拿去做Kavalan Classic等調配的單一純麥了(註:不知Kavalan是否能堅守這個用桶方式,畢竟first-fill雪莉桶成本頗高)。根據一些看過的資料,Kavalan最多用到second-fill,之後便會重新刨除酒桶內壁,使新的木層露出來,再經過火烤等流程重新投入使用。由於這兩支Solist除了用桶上的不同,其他變因應是頗為類似,所以本次品飲的重點將focus在這兩款酒桶間的差異。

Kavalan Solist Port Cask & Sherry Cask

關於波特酒(Port wine)

波特酒是種發源於葡萄牙的加烈葡萄酒。加烈的意思即如字面所見,指的是製作工序裡將蒸餾過的透明葡萄烈酒加入葡萄發酵酒之中,使得葡萄酒裡頭的發酵停止,由於尚未發酵的殘餘糖類保留於酒中,因此風味較一般葡萄酒來得甜,經常作為搭配餐後甜點的餐後香甜酒飲用。

歐洲的酒類往往與歷史有著很深的淵源。傳說當時英國受到英法百年戰爭的影響,全國上下舉國抵制由法國進口的葡萄酒,但卻又有著飲用需求存在,因此改自葡萄牙與西班牙進口葡萄酒。不幸的是海運的時程較以往增加許多,許多葡萄酒在海上存在變質、衰敗的情況,於是加強葡萄酒應運而生,藉由加入烈酒提升酒精濃度以延長航運過程中葡萄酒的保質期。

波特酒的產區位於葡萄牙北部的斗羅河谷(Rio Douro),根據歐盟制定的原產地準則,只有出產自斗羅河谷區域才能稱為波特酒。生產完的波特酒沿著河順流而下來到海港城市波特圖(Porto),再藉由海運運送至世界各地,波特酒正是以此出口的母港為名。

古雅非常的陳年波特酒開瓶方式:

關於雪莉酒(Sherry)

認識雪莉酒對於品飲威士忌格外重要,雪莉桶是最常用於威士忌陳釀的酒桶類型之一,近年來消費者更是對雪莉桶陳的威士忌熱愛有加,也使得雪莉桶日漸稀缺。雪莉酒與波特酒同樣是一種加烈葡萄酒,然而其衍生的種類繁多,底下具有由淡入濃、從甜到不甜的各種類型。

上圖中的名字皆為雪莉酒的種類,常見於威士忌的酒標。至於Pedro Ximenez, Moscatel, Palomino等則是所使用的葡萄品種。與波特酒不同之處在於波特酒的糖分來自未發酵完成的葡萄殘糖,而甜的雪莉酒其糖分大多於發酵完成之後額外添加。

再來想提一下Solera System,一個在Glenfiddich 15yo的酒標上會見到的詞彙。這種陳釀手法常見於白蘭地、包含Sherry與Port的各式葡萄酒、甚至入菜的義大利香醋之中。將酒桶分年份堆疊,上層的酒最新,下層的酒最老,裝瓶時會從最老的Solera中取出最多三分之一的酒夜,並依次由上一層年份較低的桶中取出酒液補入,此法保留了一定比例的老酒並使新舊酒混合,兼具老酒的韻味以及新酒的力道,長年的勾兌亦可穩定酒質。Glenfiddich 15yo正是參考此法進行陳釀的單一純麥威士忌。

最後談談雪莉桶在威士忌上的應用。由於現今雪莉酒的消費量並不大,並不足以應付威士忌對雪莉桶的龐大需求,因此出現了「潤桶」。過去的雪莉桶來自Solera system,陳釀威士忌的雪莉桶是真的拿來製作雪莉酒販售,而今日因數量稀少、價格高昂已難以取得,甚者歐盟規定禁止出售整桶的葡萄酒、西班牙立法限制雪莉酒僅能以裝瓶方式外銷,都限制了蘇格蘭威士忌產業對雪莉桶的取得。鑑於此窘境,又在人們對於雪莉桶陳那日益增加的喜愛推波助瀾之下,專為威士忌產業所生產的雪莉桶出現了,這並不像出自Solera system的雪莉酒進行裝瓶、銷售,而是在新製作的橡木桶之間來回浸泡,使木桶吸收雪莉酒氣後,載運至蘇格蘭陳放威士忌。深諳此道的翹楚便是號稱握有全英國95%雪莉桶的愛丁頓集團,從橡木桶桶材來源的植林計畫到釀造雪莉酒進行潤桶已經形成一條龍般的產業鍊,集團每年投資在木桶上的成本超過千萬英鎊。

Tasting Note – Solist Port Cask

杯緣上端是深邃圓潤的紅棗香氣,帶入一點葡萄輕盈的酸甜調性,香氣是上揚的。接近下部杯緣是濃烈的香蕉水氣味,更湊近一聞,甚至有種小時候玩的太空氣球那種塑料氣味,這麼形容或許不太高級,但卻是第一個浮現我腦海的印象。我個人對於這個印象並沒有什麼感冒的地方,甚至帶點懷念。小時候的回憶總是美好的,對嗎?

入口生津,具有些微的辛辣感。舌尖嚐得到淡淡木質調甜味,鼻後香氣是厚實的成熟水果氣味與也許是辛香料的片段。聞香帶給我的好感大於口感。

Tasting Note – Solist Sherry Cask

聞香時杯緣上邊的葡萄香氣更飽滿而深沉,感覺年齡上較Port Cask更老陳些。香氣沒有Port Cask那般外放有活力,但稍稍更加細緻,層次也較為豐富,尾韻更為持久。最後在口中攢下的餘味裡頭,有種似白蘭地的木質調香氣與甜美。整體上我會比較傾向這支Sherry Cask的風味與口感。

結語

喝完兩支,發現都略有丹寧澀感稍重的問題,應是亞熱帶快速熟成吃桶較深的特性所致。曾於幾次酒展中與亞洲味蕾協會的創辦人之一楊良基先生討論到這點。由於亞洲味蕾協會的其中一位創辦人正是Kavalan的前首席調酒師張郁嵐先生,因此也包了許多桶Kavalan的酒裝瓶販售。曾經喝到陳年時間長達8年的Kavalan原酒,實在非常喜歡,然而這在Kavalan的窖藏裡頭卻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除了天使稅(Angel’s share)很貴之外,大部分的酒在還沒到達這個陳釀時間便已經出現桶味過重、澀味明顯等問題,氣候條件使得長時間的熟成變得困難。

而這兩支Kavalan都具有一個共同的調性,香氣非常圓潤而飽滿,應也是拜亞熱帶風土所賜。若將Kavalan與更高年份(maybe 18~21yo)但熟程度相似的蘇格蘭威士忌相比,所呈現的風貌則各有其風韻:前者年輕活潑、芳艷動人,後者則細緻悠遠、尾韻深長。